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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闲话之艺苑草:不恋草坪的作家

已有 1263 次阅读11-17-2015 01:01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南太平洋, 海明威, 奥尼尔, 帕特里克, 曼哈顿

  海明威的儿子帕特里克回忆其父亲说,他一生大多数时光都在过“流亡生活”,不论战时或平时,都喜欢闯荡世界各地。为什么?海明威自己说,他“总是急不可耐地逃避宽阔的草坪和狭隘的思想”。
  许多美国家庭都有花园洋房,草坪宽绰,客厅敞亮,住得舒服。但不少作家,如梅尔维尔、奥尼尔、休斯、海明威等,都不留恋舒适的生活,忍受不了精神的束缚,草坪再宽,在他们看来也很狭窄,周围的世界若是思想狭隘而平庸,他们便会义无反顾,远走高飞。他们向往更开阔的世界、更丰富的生活,尤其向往海洋,即使在那里受罪遭难,也在所不惜。
  小说家梅尔维尔童年时,父亲常带他去曼哈顿南端的海边观景,他自幼便生活在幻想世界里:海湾,港口,船埠,遥远的地平线,外国话,传奇故事。后来他终于当上水手,经历了漫长而严酷的航海生活,到过西印度群岛、南太平洋群岛,曾被食人生番逮住,被迫和他们住在一起。当了多年破万里浪的弄潮儿,才写下经典《白鲸》。
  戏剧家奥尼尔也从小向往大海,曾借剧本《天边外》表达他的遗憾:憧憬海洋,却又去不了,只能在山顶上遥望天边外,想像自己的“远航”。他也终于当上水手,漂洋过海,去过南美洲、非洲和英国。他敬重水手们“真诚、忠实、慷慨的品格”,“喜爱水手超过喜欢自己的同类”。他的远航使他心胸开阔、目光远大,因而在剧本《诗人的气质》和《更庄严的大厦》中刻意表达“追求财富对人的腐蚀”、“美国梦不是追求物质享受之梦”的主题。
  黑人诗人休斯爱河、爱海,在见过密西西比河之后写下名诗《黑人谈河流》,后来去欧洲、非洲,曾在远洋货船上当过厨师。他的自传题为《大海》,因为大海,正如普希金所说,“美丽,强大,深沉,忧郁”,是“我的心灵向往的疆界”。
  频频逃离“草坪”的海明威,更是海阔天空任其飞。一战的意大利战场,西班牙内战的街巷,巴黎和欧洲,中国和非洲,都留有他的足迹。最后在古巴生活22年,因为古巴四周是浩瀚的加勒比海。他在西班牙看斗牛,在非洲打猎,在古巴则出海捕鱼,而在二战期间,作为一个情报组织成员,他常驾钓鱼船在加勒比海上巡视,看有无德寇舰船在此水域活动。获诺贝尔奖之后,他说:“这个奖属于古巴,因为我的《老人与海》是在古巴酝酿、创作的。”
  最近20多年来,诺贝尔文学奖总是轮不到美国作家,有一名文学评论家指出,问题出在如今的美国作家大多是“孤芳自赏的大男子自恋者”。这种自恋显然包括“宽阔草坪”和“狭隘思想”之恋。他问道:“假如海明威没参加过战争,没在巴黎生活过,只是上了大学、写过论文,然后搬到布鲁克林去住,他能写出《太阳照样升起》吗?”
  ──20151115发表于《侨报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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