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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兴之所至:纪行之二:书店

已有 319 次阅读12-28-2017 04:26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张宗子
    北京的交通向来令人头痛,坐出租车堵在路上的各种惨痛经历简直罄竹难书。城市那么大,大得不人道了。而在一些特别雄伟的十字路口,从东北角到西南角,半个小时都未必能过去。某年去厂甸,下错了车,远远看见要去的邮币卡中心,溯回从之,溯游从之,死活到不了水的那一方。这一次,选在木樨地住下,心里觉得笃定。到京第二天,约见的朋友午后才来,于是上午就从从容容去西单图书大厦逛了一圈。
  这个过于高大上的场子,并不对我的口味,但每年回国,至少会去三四次,原因无他,容易找。另外,虽然里面装门面的书特别多,又占着让人非看不可的位置,我还是仗着眼神不好,漠然而过,径直插到中西哲学书区,远远的,看见一排整齐的红色、绿色和黄色,是商务印书馆的汉译学术名著系列。这个系列的书,想买的很多,买下的总是很少。很少的几本带回去,能够读完的是少之又少。然而,摸着那些有质感的封面,默念着那些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觉得很满足,仿佛可以对人说,瞧,都是我认识的人。
  挑了五六本书在手上,最终只留下莫里斯的《乌有乡消息》。黄宝生译的《奥义书》和《薄迦梵歌》,斯坦因的《西域考古记》,冯承钓的《马可波罗行纪》,以及几种亚里士多德,想到携带麻烦,只得放下,但出门一上地铁就后悔了。
  二楼的西方文学名著,想找的书都没有。国内一般所说的名著,小说无非是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司汤达、狄更斯、奥斯汀等,范围狭窄,就那么百十种,几十年来不变。一般的读者,也就按着这个单子来买书和读书。中国古典文学就更可怕,连一本南北朝文论的书都找不到。转来转去,买了阿西莫夫机器人短篇全集,预备倒时差睡不着觉时看的,还有林克译的荷尔德林《浪游者》和罗根泽的《中国文学批评史》。
  三天后再去,挑了托马斯·曼的《浮士德博士》,Ernst R.Curtius的《欧洲文学与拉丁中世纪》。后面这本书90年代初在纽约上学时是文学批评课的指定参考书,英文不好,读得似懂非懂,多年来,一直把书名记成了《但丁与欧洲中世纪文学》。
  新书的塑封易被顾客拆开,书店想办法,在塑封外拦腰贴一道宽胶带。我试了试,无论怎么用力也撕不断。结果,书的内容没法看,译文质量也不知怎么样。
  洛阳的书店不能和北京比,但我在洛阳时间充裕,想起来就去。席殊书屋在王城广场边上,离家近,十分钟走到。几年前,店员看我常去,劝我加入会员,有折扣。我说是出差路过,顶多一年来一次。他们说,书买得多,折扣能省不少钱,省的钱足够多买几本书。加入后,年年买书,报上名字就能打折。这书店据说已几经易手,除了古籍,其他方面的书大不如前。看了半天,只买了《红楼梦十五讲》和陈乐民的《欧洲文明十五讲》。讲谈社的全套中国史,想要宋和三国部分,他们不单卖。
  几天后去与席殊一街之隔的新华书店,讲谈社可以分册单卖,但不全,没有宋代分册,就买了秦汉分册,另买一本陈振的《宋史》。回国前,已托我弟弟买了若干种有关苏轼的书,包括王水照的传,他整理的三苏年谱,还有六册一套的苏轼文集。在这里见到王水照的《苏轼选集》,祝勇的《在故宫寻找苏东坡》,也顺手买下。
  离开洛阳前,再去新华书店,买了黃永年的《唐史十二讲》和讲谈社中国史第一册《从神话到历史》。
  在北京买书,喜欢去三联韬奋书店和相邻的涵芬楼,中关村的万圣书园太远了。这次不巧,韬奋书店在整修,只剩地面一层开放,书不多,还以大路货为主。店内的销售排行榜,是实际业绩,看不出常客的眼光。大约卖得好的书,一靠作者的知名度,二靠炒作。大手笔的炒作,如当年炒木心,是可以一夜造出一颗星星的。
  韦力先生买书,常说“贼不走空”,我也有这习惯,结果在韬奋好歹买了两本书:程毅中的《古体小说论要》和江弱水《古典诗的现代性》。随即去涵芬楼,泡了两个多小时,买了韦力的《失书记》和《得书记》,俞平伯、周绍良和吴世昌等人的红学研究专著,补上冯先生的《马可波罗行纪》和尼采的《瞧,这个人》。想买几本自已的新书带回纽约,只找到一本拆了塑封的,有点脏了。问营业员,他说没有了。大约一刷已告罄,而二刷尚未上架。
  走在路上,想起忘了买龙榆生先生的《东坡乐府笺》,又是一阵懊丧。(2017年1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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