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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想起了……

已有 164 次阅读6-8-2018 03:41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上星期和张春蕾通电话。张是我80年代初苏州大学的学生,今年6月下旬她要来美国西部一所大学待半年。交谈中她告诉我:老师,你明年80了,我们班上的同学要给你做八十大寿。我笑了,算了,我在美国,你们怎么做啊?12月生日,我也不可能回国。她说:用不到凑日子,明年你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这是后话了,我说。
  闲来反刍自己的一生,甘苦夹杂,对生活在我那个时代的人(也算是知识分子吧),已是很幸运的了——终于苟活到现在。现在,有亲人、有老友、有学生,人间自有温情在,夫复何求?
  我1962年到新疆,第二年进奇台中学教书,55年过去了,当年的学生都退休了,年纪大的已70开外。奇台在新疆历史上是颇有人文底蕴的地方,安静的小城,民风淳朴,对教师很尊重。学生在街上碰见老师都要立定鞠躬。有一个高中女同学,就住学校附近,街上碰见老师,即使隔一条马路,她也会在马路那侧站定,转过点儿身,朝你鞠个“遥远”的躬,你当然得停下步子,点个“遥远”的头。有一回我假装没有见到隔着马路的她,她照样鞠躬。再说,我还没教过他们课呢。那时候,我曾想,也许我这辈子就在这小城教下去了,那也认了,为这些学生。
  66年文化大革命,工作组进驻,我很快被揪出来了,揭露我的大字报张挂了半个饭厅,学生大吃一惊,这个黑帮右派那么反动。但是最早叫我们这些整天老老实实写交代材料的黑帮“自己解放自己”“造工作组反”的是高三的袁平南。文革中,不少学生保护了我,甚至为我抗争,于是我们结下深厚的师生情谊。我每年回国到新疆去,主要是和当年的学生聚聚。像我们这样的师生关系,现在恐怕不多了,时代不同了。
  79年调回苏州,开始在教育学院上课,学员是上山下乡回城当干部的学生。他们有阅历,原来基础也不错,他们渴求知识,刻苦认真。过上一两个星期,下午时分,这一伙或那一伙,六七个人上我家来,坐在临河的小客间,阳光从河水反射到天花板,波光摇荡,晔晔发亮。聊,聊文学,海阔天空,有时候聊得很深入。那是个思想解放波光荡漾的时代。近几年我回国,和这些同学还会坐到一起聊聊,他们也都过60了,话语里都是生活的实在,已没有波光荡漾。
  81年我到苏州大学,张春蕾就是81年进苏大的,我是在83、84年教他们的。这一段时间,改革开放,冬去春来,新的观点、新的概念层出不穷,特别是人文学科,面临学术更新。我当时住在北寺塔,经常有学生来访,提问、讨论、争辩,有时争得面红耳赤。我们不光谈书本,也谈人生。这是生命中的一段华彩,让人对未来多有向往。那段岁月回想起来,不胜留恋。然而几年以后黯淡下去了。终于有一次,我给外系同学做讲座,第二天一个中文系毕业留校工作的学生到办公室告诉我:X老师,你昨天做讲座的时候,保卫处的人在外面做记录,你以后讲话要小心。这是出乎我意料的,我没什么好怕的,但是我觉得失望,甚至伤心。
  昨天上课,讲吕碧城的词,吕碧城词里用了“真真”的典故:唐朝进士赵颜在一个画师那里得到一幅美女像,画师告诉赵颜这女的名叫真真,你叫她名字一百天,就会答应,你再用灰酒灌她,她就会活过来。赵颜照做,女的果然活了,从画上下来了,言语饮食跟常人一样,年终还生了个儿子。但后来赵颜总怀疑她是个妖。真真就带着孩子又上了画,只是画上多了个小孩。真真一定很失望,很伤心。(2018年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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