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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大学生涯

已有 213 次阅读5-17-2018 05:04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要不是56年北大东语系到苏州来招生,我多半考南京大学了。姐姐姐夫在南京工作,早就喊着了:到南京来吧!然而我跳过南京闯入了北京。几十年后,中学老同学聚会,有人说:当年你不进北大,当不了右派。我笑笑:难说。
  9月初新生报到,我在火车上总有几分忐忑:到了北京行李(一口箱子,一个铺盖卷)怎么办?多虑了,前门车站新生接待站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那么热情,帮你一切办妥,坐上校车到学校。车进南校门,27斋前排开一溜长桌,新生在此报到。人多热闹,青春洋溢,处处友善,处处温馨。一年以后,这种整体的校园氛围再也感觉不到了。
  东语系的男生都住29斋,新生还没有分专业(语种),就临时安排到有空床位的寝室。我住进了一楼阿拉伯语专业二年级同学的寝室。56年,正是埃及纳赛尔当选总统上台执政的时候,寝室里有位高大英俊的同学一有空就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地模仿纳赛尔演说,词都能背出来了,那么投入,这瞬间,他就是纳赛尔。我坐在床上静静地听这雄浑高亢的阿拉伯语,像听音乐一般。住在对门寝室的一位斯斯文文同学常来串门,说话特柔,慢条斯理,好用“挺”字:挺好的,挺美的,挺叫人佩服的……,这“挺”字从他舌面上婉转而出,很悦耳。但是开始我不知道这“挺”字什么意思,苏州话里没这字。我上动物园,回来“大哥哥”们问我上哪儿了?我说:动“佛”园。哪儿?他们都没有听懂。苏州话把“物”唸成“佛”的音。
  专业分配下来,我到越南语专业。于是调整宿舍,同专业住到一起。越南语专业新生计13人,10男3女。我们上面只有二年级,好像还不到10个人,三、四、五年级暂且“有名无实”。一个寝室,四张双人床,睡7个人,空出一铺位放箱子旅行包。第一次住集体宿舍,我那时身高不足1米6。同寝室的孙长贵和刘裕民是东北人。孙,大个子,他的东北话有时还听不懂,深秋凉夜,睡觉还要脱光衣服赤裸上身,这让我大吃一惊。刘,自己拾掇了个矿石收音机,晚上躺在床上听,我们都分享了“吱吱吱”的声音,有什么要闻他会提前告诉我们。王顺国是北京人,说北京土话,好叨叨,但说不快,有点儿大舌头;高个子范全迎好像也是说北京土话的,我才到他肩膀。班长谷源祥,大连人。团支书张明根是班上唯一的党员,上海来的,当过工人,永远热情洋溢,好与人交往。同是上海来的还有石xx和周溥雄,周是白面书生,戴副眼镜,翩翩佳公子。沈祖英也是江南人,吴江、同里那地方的,我们偶尔说两句别人听不懂的苏州话,自己乐。三个女生住27斋,我们男生受邀,曾在女生宿舍吃过一顿面条,面条是盛在大脸盆里的。
  越南语是小语种,总共没有几个教师,第一学期给我们上越南语的是黄增业老师,不到30,原是印尼华侨。黄老师高高的个子,教课很耐心,脸上总带着几分羞涩,容易脸红。我当年学得大概还可以,有时候黄老师提问,问了几个同学答不出来,他就会“anh tranh”(越南语:阿铮),叫我起来回答,眼睛里充满着期待。到后来我做老师提问学生的时候,我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黄老师期待的目光,和目光后面的深情。56年师生关系很好,班上组织了一次秋游,黄老师带我们逛长城。他知道我们都是穷学生,也就是带几个馒头作干粮,所以特意从学校食堂买了好些香肠鸡蛋带去佐餐。黄老师带了相机给每人拍了一张照。那会儿还很少有人逛长城,秋光瑟瑟,我站在阒寂的长城上拍下的这张照片至今还在相册里。当年和妻交往之初,我寄过这张照片给她,妻后来说,你寄给我的照片里我就喜欢这一张。
  一年后,学校同意东语系学生可以转系,我们这个班一半都转掉了,我到了中文系,张明根、周溥雄到了人大新闻系,刘禹民后来去了政治系……58年春,我已被揪出来充数以后,在大校门进来华表柱一旁的步道上,与黄老师迎面相遇,他和一个女的在一起,应该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彼此交换了一眼,没有言语。后来我听人说起过,黄老师回印尼了,不知是不是真的。(2018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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