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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感冒吟

已有 375 次阅读1-25-2018 06:03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大风雪过后第二天,我感冒了:低烧、鼻塞、偶尔干咳几声。只能躺在沙发上随便拿本书翻翻,翻着翻着就进了睡乡。猫在我脚边进了它的睡乡。要能进入猫的睡乡,那就好了。小病怡情,话这么说,但只要一发烧,周围世界的精灵就探头探脑出来了。他们吊在窗帘上,出没在书架中,守候在衣橱里……我们平时见到的只是世界的外壳,一个人只有生病了,才能钻进外壳,多一只眼,看到一个另类的世界。
  病了四天,昨天早晨醒来,鼻子不塞了,烧大致也退了。我坐到窗前,分开窗帘,阳光像一盆水,哗啦泼进来。窗台上两盆连体长寿花,油绿粉艳,开得翻江倒海,这已是第三年了。书上说花期是1月到4月,但去年12月花柱就迫不及待地招摇着往上张,如今数目已超过60。一根花柱上有20来朵小花围在一起,喜气洋洋围成个大家庭。我如果还在发烧的话,我也许能多一只眼,也多一只耳,听到她们姐妹话家常的窃窃私语,她们在讲什么呢?
  小时候,听大人说:小孩子生一场病就懂一番事。偏偏我打小没有生过什么病。所以58年,我已遭阳谋了,姐姐说我:你不生病,所以你不懂事。我这辈子还没有生过大病,应该说大病还在路上,误点了。我现在唯一记得比较清晰的是我得过的三次不足道哉的感冒。第一次在小学4年级时候。暑假,我跟父亲到吴江,父亲忙店铺的事,我住在远房亲戚家里。单独睡一间西厢房,一张大床。一个礼拜后,发寒热(那时候我们不称“发烧”)了。于是亲戚婶婶带我去看郎中(那时候还习惯称郎中),没有西医,只有中医。郎中说,夜里着凉了。开了两服中药。只要不打针,再苦的药,我皱起眉头都能喝。吃了两服药,想来是发汗药。再一次看郎中,郎中问:大解通不通?我看看亲戚婶婶。亲戚婶婶说:问你大便通不通?我说,三天没有大便了。郎中又开了两服药:大解通就好了。回去喝了药,第二天早晨我坐在小客堂间的马桶上,坐了好长时间,整个小客堂间弥散着臭气。婶婶很高兴:大便了啊?我“嗯”了一声,其实我没有大便出来,但是我又不愿意让婶婶失望。好在到中午真正的“大解”终于光临了。
  第二次是1956年所谓亚洲流感大流行时。这年我刚进大学。流感来势汹汹,学校两个体育馆都成了临时收容所。只要有同学发烧就立刻往那儿送。我开始是送人的,终于被人送了。先是觉得好像有点儿低烧,马上量体温,竟然40度5,同寝室的同学马上帮我被子一卷,脸盆毛巾、牙膏牙刷一拿,送我进了未名湖畔的大体育馆。体育馆住的都是男的,铺位差不多排满,很壮观,看起来都不像有病,有的坐着聊天,有的躺着看书。每天护士来查一次“房”:量体温,发几颗药,打一针油剂青霉素。三餐有食堂送。白天可以溜出去在未名湖边坐坐。到体温恢复正常,才准你回。
  第三次是在1968年文革中。当时批斗的浪潮暂时告一段落,我们这些命运未卜的牛鬼蛇神主要就是劳动。7月炎夏,拖拉机把我们和教师一起拉上戈壁割麦子。我出发前就感冒发烧,但不能说自己有病不去。两天麦子割下来,第三天起不来了,浑身发烫,于是只得找一辆进城的拖拉机在烈日下送我回学校。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杨节华老师知道了,每天来看我一次,给我送面片儿、小米粥、馒头……。一起说说话,不谈现实,谈的是民国往事,苏沪风情。我什么药也没吃,扛过来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躺在沙发上随便翻书的时候,翻到过一篇李劼人的短文《题壁》,引个开头:
  “自从秦始皇在泰山勒石之后,凡中国到处的庙宇、客店的墙壁就遭了殃了。
  诗曰:许久不见诗人面,不觉诗人丈二长,若非诗人长丈二,如何放屁上高墙!
  又曰:如此放大屁,因何墙不倒?那边也有诗,所以抵住了。
  ……”
  当时看了哈哈大笑,竟把我脚边的猫从睡乡惊醒,它窜身而下,又让我吃了一惊。(2018年1月21日)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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