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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大风雪

已有 150 次阅读1-18-2018 03:14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大风雪
  文/鲜于筝
  昨天傍晚得到通知,说是明天有大风雪,停课,我不用去上课了。今天早起一看,果然,
  纱窗上的积雪有两吋高,窗外迷迷蒙蒙,风搅雪飞,树影乱晃。这样的天,恐怕只能呆在家里了,不是因为雪,而是因为风。纽约冬天的风,尖利削面,让人畏惧三分。
  看著纽约的雪,想起天山的雪,那才叫雪,一朵一朵六出冰花,静静飘落……啊,落在睫毛上,凉凉的,痒痒的……。我想起了天山脚下的老刘,从国内回来以后还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呢。电话竟然一拨就通。老刘说,奇台正下雪呢。这么巧,纽约也在下,我笑了。新疆的雪下了就积起来了,要到开春四、五月份才慢慢化。我说,现在好了,不用上房顶推雪了。我在奇台的时候,和老刘是邻居,住的是土房子,每次雪后,就要爬梯子上房顶,用推雪板把雪推下来,怕雪积厚了把房顶压塌,要是化雪就更不行了。老刘说,我现在上楼梯都快不行了,现在街都不上了,就呆在家里,看书眼睛不行了,只能模模糊糊看看电视,听听声音。
  我瞥了一眼窗外,依然迷迷蒙蒙,风搅雪飞,纱窗上的积雪升起来成了小丘。
  我说:老刘,你还记得那年大雪天我们掏厕所……?老刘呵呵笑了:记得记得,前后掏了有一个月呢。那是在文革中,我不知道往年学校厕所是谁来掏的,也许是附近的农民,但这一年指定我们五、六个牛鬼蛇神,臭老九掏厕所,也算是得其所哉。掏厕所要在冬天,粪池冻成冰床粪便结成宝塔的时候。我记得开始的那天是大雪天,下著鹅毛大雪。十字镐刨下去只能啃一个白点,溅起的渣渣沫沫迸到嘴里微咸带涩。刨下来的尿冰屎橛就抬到雪地里。每天回来洋炉上烧水将就洗洗,脱下的“工作服”(外衣外裤)鞋袜搁在外屋,明天再穿。这是个沮丧忧郁的工作,但几天以后,我们自找乐趣,把粪池叫作“黄金海岸”、“桂林山水”、“金粉(粪)世家”,甚至“香闺”、“黄巢”、“金谷园”。一座座矗立的塔也都给了名目:“独秀峰”、“中流砥柱”、“飞来石”、“大雁塔”“玲珑宝塔”……,大家想。仿佛我们不是在掏粪,而是在淘宝,掏出一个“宝”,会笑上一阵。一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甚至很轻松。我说:那一个月过得倒很轻松,再臭,总比关在房子里读毛选、写交代好。老刘说:那当然。老刘说,今年他89岁了。我问他,烟还照抽?照抽,他说。这次我没有劝他别抽了。我说,现在研究出来,人过了70岁,寿命长短主要看基因,你89了,我看可以烟照抽了。老刘呵呵大笑。又聊了一阵,我说:现在海外消息很多,我不给你讲了。你们雪还在下吗?我问。还在下,你们呢?我望望窗外:下著呢?老刘问:雪大吗?我说:我是曾经天山难为雪的人。
  电话挂断。我想起本来和鼎公太太说好,今天我上完课就上鼎公家聊聊,把20本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的鼎公的《灵感》带去,我在国内由海运寄出,前些日子才到。谁知碰上大风雪停课,鼎公家去不成了,得等两天了。上次鼎公在玫瑰园请客,出来,拉著手笑眯眯跟我说:新疆以后不要再去了,留在纽约,纽约好地方,留下来写写文章。我说我明年(就是今年了)还得去。在新疆还有不少情谊在。天山的雪对我来说也是一份情谊,甚至苦难。
  窗外看不清,但纱窗上雪的小丘在塌下来了。(2018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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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

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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