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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唉 我的苏州

已有 145 次阅读12-28-2017 04:04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往年回到苏州家里,第二天清早,我就会把休养了一年的凤凰牌自行车,从3楼卧室折腾下楼,推到巷口,给修车师傅5元钱,请他“体检”一下。过1個钟头去取,已拾掇得像新嫁娘一样了。车子是93年买的,15年了,也就是回国骑骑,就算每次骑上一个月,加起来也不过15个月。漆水依然清亮,骑起来没有杂响,也就是钢圈上的芝麻锈斑瞒不住人:凤丫头毕竟已是徐娘了。
  但今年回来,我没有请她下楼,我拍拍座包,按了按铃,叮铃铃,叮铃铃,还是很清脆,忍不住叹一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我已决定再不骑车了,我给南京的外甥固朝电话里说:什么时候你来苏州,把凤凰带走吧。固朝的业余爱好是收藏,曾经流行而行将消失的物事都在他收藏之列,凤凰算得上了;在我,也给凤凰觅了个归宿,也许她可以涅槃重生而化作“古董”呢。
  去年回国,老蔡就跟我说:老宣,自行车不能再骑了,七老八十的人了,骑车有凶险,反应不过来,撞一下,摔一跤,不得了。你看看那些骑电瓶车的,一伙一伙,像强盗下山……。我笑了。老蔡说,你先别笑……。我说,我笑你的“强盗下山”,小时候,从我姑婆嘴里听说过这四个字。
  苏州城里的电瓶车不下百万,大妈大爷都骑上电瓶车了,上下班的,接送孩子的,发送快递的……潮水一样。自行车和电瓶车在同一车道上,自行车得时时警惕电瓶车“强盗下山”从身后掩杀上来,飕一声,已在一丈开外了。听说按规定,电瓶车在市内行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22.5公里,新车出售,都安装了限速器,但一买到手,车主就把限速器拆了。看到满街的电瓶车,我问自己:这还是苏州吗?
  79年,刚从塞北回到江南,那时候是自行车的天下,在后来的日子里,我骑着自行车,悠悠地把苏州主要的大街小巷骑了个遍。自行车随性,你可以遊目四顾放松着骑,在静悄悄的小巷深处可以下车舒缓地推着走几步,在树荫水畔不妨停车歇息,闲坐河桥,细察流水。我甚至觉得苏州城最适合骑自行车。在风情气质上很般配。满街的电瓶车急速匆匆,这不是自古以来苏州城固有的节奏和性情。
  但是我的父辈又不一样。70年代初,父亲上街散步被一辆自行车从背后撞倒。骑车的是个年轻姑娘。父亲被撞以后,自己还能站起来,姑娘很紧张,父亲跟姑娘说:不要紧,我还能走,你走吧。姑娘不放心,一定要留下父亲的地址。第二天姑娘真上门探望来了。不料父亲已躺在床上,家里只有一个佣人王妈。父亲前后卧床两个多月,万幸没有骨折。姑娘每个星期总有两天下班以后到家里来探望,带来治跌打损伤的膏药,带来水果或点心,还陪着聊聊天。这事儿是79年我们从新疆回苏州后听父亲说的。父亲说,有了自行车,走路不太平。那姑娘是苏州人,大人家出身,家教很好。父亲心目中的苏州没有自行车,但有苏州的姑娘。
  我不喜欢汹涌的电瓶车,我也不喜欢金鸡湖畔工业园区一幢幢矗立的高楼大厦。这不是我心目中苏州的形象。我心目中的苏州是我打小生活过的宁静诗意的苏州。换一个说法,苏州正在把我抛弃。电瓶车和高楼大厦的涌现是必然的,是我跟不上苏州发展的步伐了。我深深地感到悲凉,但我偏偏又甘心于我的深深的悲凉。
  告别了凤凰,我上街一般都是走。一天晌午,从四宝堂回来,在离家不远的人行道上一个老汉向我走来,满头白发,但脸色红润,穿得也不显邋遢。我以为他要问路,就站住了。老汉到我跟前张开嘴,用手指着嘴里。嘴里上下牙床光光的,一颗牙都没有。他又把手摊开,这是乞讨的动作。我给了他5元,他拿着走了。我慢慢往家走,越想越不对劲,上下牙床光光的,连一个残留的牙根也没有,不可能,除非全拔了!会不会是全口假牙,现在把假牙取下,张嘴讨钱,话都不用说。镶全口假牙的会是要饭的?是骗子?我糊涂了。
  唉,我的苏州! (2017年1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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