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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儿女情愫

已有 104 次阅读8-17-2017 01:28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周作人1922年37岁时写过一篇散文:《初恋》。回忆14岁那年跟著祖父的妾宋姨太太寄寓杭州花牌桥的一段往事。花牌桥邻居家有个13岁女孩子,都叫她三姑娘,常抱了只大猫进屋来,看他映写陆润庠的字帖。周作人在文章中回忆道,“我不曾和她谈过一句话,也不曾仔细的看过她的面貌和姿态”,只是感到很亲近。周作人说,此刻回想起来,“仿佛是一个尖面庞,乌眼睛,瘦小身材,而且有尖小的脚的少女,……但在我的性的生活里总是第一个人,……对于异性的恋慕的第一个人了。”“大约只是淡淡的一种恋慕,始终没有想到男女关系的问题”。有一回宋姨太太因为憎恨三姑娘的父母,说“阿三那小东西,也不是好货,将来总要流落到拱宸桥去做婊子的。”当时14岁的周作人心里想“她如果真是流落做了,我必定去救她出来。”童年的周作人在花牌桥住了大半年,因为母亲生病回家了,一个月以后,听人说:花牌桥三姑娘患霍乱死了。“我那时也很觉得不快,想像她的悲惨的死相,但同时却又似乎很是安静,仿佛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
  十三、四岁小儿女之间的一段朦胧情愫,要从今天来说还谈不上初恋。这是才从泉眼渗出的泉水,才从泥土冒出的草芽,清澈碧绿。当初,周作人说,也只是“感到亲近”,“感著一种无所希求的迷蒙的喜乐。”然而,这一个看他写字并叫他感到亲近的邻家女孩,却让他23年后写下了这篇也让人“感到亲近”的《初恋》。
  像周作人这样回忆童年岁月儿女情愫的文章好像不多,现在我能记起的只有郑板桥的一首词《贺新郎 赠王一姐》:
  竹马相过日,还记汝云鬟覆颈,胭脂点额。阿母扶携翁(父亲)负背,幻作儿郎妆饰,小则小寸心怜惜。放学归来犹未晚,向红楼存问春消息,问我索,画眉笔。
      廿年湖海常为客,都付与风吹梦杳,雨荒云隔。今日重逢深院里,一种温存犹昔,添多少周旋(应酬的意思)行迹!回首当年娇小态,但片言微忤容颜赤,只此意最难得。
  词的上片是回忆,王一姐想来也是郑板桥家邻居,打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三姑娘看周作人写字,彼此没有互动,一句话都没有讲过。王一姐和郑板桥不一样了,两小无猜,很熟了,板桥放学回家,就会去看望王一姐(“向红楼存问春消息”,“春”即指王一姐),王一姐就向板桥要画眉笔。小儿女之间已朦胧生情,“寸心怜惜”。词的下片是20年后重逢深院,“温存犹昔”,只是多了一套应酬礼节。郑板桥一句话不得体(是玩笑话?)王一姐脸红了。“只此意最难得”(又回到了当年!)。全词没有一个典故,朴实真情,说不尽的温情惆怅在逝去的岁月中摇曳。
  我想起了我的童年,也就10岁出头,住在一条备弄的5进深宅大院里。我们住最后一进前一进的是洪家,这也是最宽畅气派的一进,楼上楼下,东西厢房,正中大厅,大厅后面还有里屋。洪家三房合族而居。洪家第三房有个女儿,我们都叫她洪家小妹妹。我的小名叫荣,姐姐们叫我荣弟,父亲叫我荣官(父亲叫姐姐们也称“官”)。“荣”字在吴语中发音同“雄”。某日,好婆和洪家新嫂嫂(洪家小妹妹的妈)聊天时,我和洪家小妹妹正好在一旁,说起我们的年纪,小妹妹还比我大一岁。不知道是谁脱口而出:正好一对:雄弟弟,雌妹妹。不料“雄弟弟雌妹妹”就此叫开了。我最怕被别人当面叫,觉得很难为情,很丢脸。洪家小妹妹,像她妈,长得白皙细腻,典型江南女子,说话细声细气。自从被定为“雄弟弟雌妹妹”之后,弄堂里迎面撞见,我们彼此总要默默看上一眼,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看上这一眼。莫非就像周作人说的这是“对于异性的恋慕的第一个人了”。这是最早的一缕儿女情愫?
  我上初二时候就迁出了“深宅大院”。我不知道洪家小妹妹上的什么中学,文革期间我从新疆逃回苏州,听人说起洪家,只知道三房的小妹妹在丝织厂当工人。从此再没有消息。(2017年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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