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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西苑雅集:粮食短缺 饿殍遍地──我一九三七年到北平后的生活(九) ...

已有 116 次阅读7-6-2017 02:43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姚學吾
   日寇在北平的统治表面上似乎“一切照旧”。可这么大一座城市,首要的就是老百姓的口粮副食品供应。抗战开初的两年还马马虎虎,总得做做表面文章吧。但天长日久,日本鬼子在广大农村实施的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已弄得民不聊生,饿殍遍地。农村里的男人都被抓壮丁了,哪里还有劳力生产足够的粮食、肉蛋、蔬菜供给北平和天津等大都市呢?
  我记得,每天放学回家,就听妈妈说哪家粮店一开门,平价粮就被一大早排队的人抢购一空。我们家因为是铁路员工,每月还有点粮食配给,所以勉强喂饱肚子。可一般市民就惨了,只得到朝阳门内大街贩卖粮食的摊上买高价粮。真奇怪,粮店里没粮,可在摊上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粮食,除了大米、玉米面、黄豆、高粱米,就是价钱太贵,只有那些老板、官吏和北平的大户人家才买得起。最惨的是一般公教人员,上有老,下有小,五、六口之家就靠一个月有限的一点薄薪,根本无法熬到月底,往往是靠变卖或典当一些首饰、衣物、家具等来填补开支。
  我们家也靠父亲一人教书挣来的那点钱,维持四口之家。当平价粮食买不到,只得到朝阳门大街的粮食摊贩处买一些玉米面,大米、白面是买不起的。母亲知道父亲学院里许多老师去张家口或沙城一带买大米和牛肉,那里价钱比北平便宜一半。可父亲自认是前清官宦人家子弟,放不下架子。妈妈实在拗不过,就找了一位姓齐的老师,央求他下次去时把我带上,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时已是冬天,我们去的那天,天上飘着雪花,北风吹得睁不开眼,母亲怕我身上的棉衣太薄,就把父亲的滩羊皮袄让我穿上,并戴上他的皮帽子,和齐叔叔约好在北平老火车站大门口集合。夜里12点的火车我们7点钟就到齐了,两位老师加我一共三人。齐叔叔说早点进去吧,外面冷。好家伙,进去一看,早已人山人海。人挤人,一点空隙都没有。问题是大厅虽大,架不住人太多,又不开窗,空气中弥漫着旱烟味、大蒜味加上打嗝、放屁的味道,身子骨弱点的,非给挤休克不可。那晚给我留下的印象最为令人发指的是,执勤的日本鬼子为了能在大厅里到处巡逻,硬是站在旅客的头上和肩膀上,端着枪来回地践踏,他们穿的是打有铁钉子的皮靴呀。我因为年纪小,个子矮,所以没有被踩到。就是被踩到的人,也没人敢低头或者摇晃一下。要是日本鬼子摔倒了,轻则被鬼子用枪拖乱打一通,重则会以陷害皇军罪名抓到宪兵队去。不是都说“宪兵队那地方,是有进无回的!”,所以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大家看在眼里,心中都升起一股怒火!
  大约后半夜3点多钟,到了沙城。我们仨人使出了浑身力气才挤下车。小站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据说晚上8点戒严后每当有火车到站,城门会开一会儿。所以齐叔叔下车后就叮嘱我快点走,慢了就进不了城了,要是被隔在城外,这大冬天的,肚里无食,站到早晨还不得冻死?可偏偏我从北平车站就开始憋的那泡尿,这会儿非撒不可呀。我让他俩往前走,我随后就追上来。正在撒尿的功夫,两个持枪还带着警犬巡逻的日本兵,来到我身旁,高喊着举起手来,我吓得刚尿一半,就连忙举手。走近一看我是个孩子,问我什么的干活?我连忙从衣袋里掏出铁路免票,他俩看了看,用脚踢了我一下,命令我快快跑,城门要关了。我吓得二话没说,赶忙追上齐叔叔他们,终于,在城门还没关上的最后一分钟进门里。
  齐叔叔带着我们去他熟识的一家只有一张饭桌的小饭铺。老板知道火车一到站,就会有从北平来的客人,于是,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齐叔叔,进得门来和老板打了招呼,就说给你又带来生意了。老板连忙道谢并给我们倒了三碗热水,齐叔叔说,一人一碗炖肉,每人先来一大碗大米饭,不够再添。这顿饭吃得分外香,喝了热水,身上顿感血脉流通,手脚发暖。吃完饭,齐叔叔问我买多少米多少肉?我按母亲的嘱咐,说30斤大米,5斤肉。称好后,装入面袋,付了钱就和老板说再见了。赶到车站,正好搭上8点钟开往北平的普通列车。大约11点钟到达北平,急急忙忙找辆洋车,直奔五爷府而去。看到母亲,把一路的困难和险情讲给她,她心疼得不得了,说让儿子受罪了,这米、这肉叫妈妈哪里吃得安心?咱再也不去了!这日本鬼子造孽呀,还不赶紧滚回老家去!(2017年6月18日《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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