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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西苑雅集:入读教会小学——1937年到北平后的生活之五 ...

已有 214 次阅读3-20-2017 11:57 A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纽约客, 雅集

  拿到普育小学的地址后,妈妈就急不可待地要去给我报名。第二天恰好是星期一,妈妈让我和弟弟早起,吃完早点。妈妈在老三儿的陪伴下领着我和弟弟直奔段祺瑞府。据说那里经常有洋车等候,在老段府的东门果然有两辆洋车在那候着,一见我们走近,一个眼快的车夫马上操起车把跑来,说太太要去哪儿呀?老三儿说,去东四五条西口普育小学。老三儿和拉车的讲好价钱,看我们坐好了,妈妈搂着我们俩,车夫把一个旧毛毯盖在我们的腿上说,您坐好,咱们走起来,快,一袋烟的功夫就到。很快就看见普育小学校的大牌子竖着挂在大门旁。我们下车付钱,妈妈还说剩下的别找了。拉车的满脸笑容地说,得了,谢您啦。
  校门口站着一位老大爷,黑色对襟短棉袄,黑棉裤还扎着腿带儿。看妈妈要进门,就问,您找哪位?妈妈说,我们是来给我大儿子报名的。好嘛,您来的真早,管报名的教务主任高老师还没到呢。这样,您先在门房里坐一会儿,烤烤火,我们刚要进去,就听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问常大爷,什么事?原来这位就是高老师。她在前面领我们进了前院的一间正房。房间里有个写字台,一把太师椅。一排书架,堆满了线装书,是校长室。高老师请妈妈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这时老常头进来,说看看炉子烧得旺不旺。高老师说很暖和。老常头给妈妈和老师都倒了一杯茶,就出去了。这时高老师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都五九了,早晚还是有点凉。您给谁报名?我妈妈马上叫我给高老师鞠个躬,说,他是我大儿子,叫姚学吾。高老师问,学吾原来在哪个学校,读几年级?我说,原来在铁路扶轮小学读完三年级第一学期。高老师说,正好,寒假开学后接着读三年级第二学期。妈妈说太好了,一点都没耽误。
  妈妈问了学杂费,并当场付清。高老师给了我功课表,一看,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每周有三堂英语,我特喜欢,虽然在东北时完全没有接触过。但是听爸爸讲过,很好听的。还有音乐课也是我深爱的课。忧的是,有演讲课。我有点害怕。问高老师每堂课都要演讲吗,她说,每周有一堂课。一个人一个月才能有一次演讲的机会。每个月有一个专题,大家都围绕这个题目发表自己的看法。不难,很有意思,很锻炼人的。说完功课,就给我发了课本和作业本。我仔仔细细地把课本和练习本装进书包,我特喜欢闻那新书的味道。这时我的书包引起高老师的好奇,呵,这不是日本小孩子背的那种书包吗?是呀我们在东北的孩子都是用一块布把书包起来,再击一下,往肩膀上一挎。是父亲在日本进修时带回来的。在北平人看来很刺眼,后来妈妈给我买了一个挎包似的卡其布书包。
  回到家,把课本都包上书皮,那些天,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包,拿出课本一页一页地翻。又看看课表,上面还有珠算。爸爸给我解释珠算是中国人从古代传下来的计算工具,学好了很有用。他说,你去店里买东西,柜台上的掌柜总用个算盘给你算多少钱吗?打算盘是有口诀的,加减乘除,都有一套口诀。珠算课就是教你这些口诀,怎样在实际中运用。再有一门课就是写毛笔字。我们三年级写大字,开头还是描“红模子”,就是一本把字体印成红色的汉字练习本,学生要用毛笔蘸墨汁照红色的字样描下去。一笔下去不能来回描。我们的唱歌课本是一本英文的“101 World Famous Songs”。这本教材要用到六年级毕业,里面都是欧洲各国的民歌或欧美著名作曲家脍炙人口的歌曲。爸爸看后说:“这本歌曲非常珍贵,可以学到欧洲古典音乐家的作品,还可以学英文,一举两得呀。”我记得考大学时,英文作文里我就用了很多歌词。正如我的好友说的,你的英文答卷何止正确,而且优美!据透露,1950年我考清华大学的英文卷子得了100分!

  ──2017319发表于《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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