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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美国故事:重逢

已有 127 次阅读5-17-2018 05:09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重逢
  文/蔡维忠
  黑人强尼在芝加哥南边的蓝岛小镇高中当保安,白人学生克里斯整天捣乱,是他的冤家对头。有一天,强尼把克里斯扭进女校长办公室。校长也是个黑人,她搂着克里斯的肩膀,企图平息他的怒气。克里斯却破口大骂:“黑杂种,别拿肮脏的手来碰我。总有一天我会看到每个路灯柱上都吊着一个黑鬼!”强尼搞不明白,这个和他的儿子在同一个橄榄球队的队友,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大的仇恨?克里斯最终被开除,是强尼把他铐上手铐,带出校门。他们都没想到以后还会见面。
  克里斯的父母是意大利移民,开了个美容店,整天忙于生计,无暇关照他,他有种被遗弃感,肚子里有股怒气。1987年,他14岁时,有一天在小巷里独自抽手卷大麻烟,一个剃着光头的汉子走过来,拿掉大麻烟,对他说:“共产党和犹太人要你这样做,让你驯服。”克里斯便跟着汉子,走上了一条黑暗的道路。
  汉子叫做克拉克·马特尔,是芝加哥光头帮的头头,领着手下一帮新纳粹门徒,专门攻击少数族裔和犹太人。克里斯被洗脑,深信犹太人意在把欧裔白人引向灭绝,黑人是把毒品引进城市的罪魁祸首,移民抢了白人的工作。马特尔不久后领着5个手下暴打一个脱帮的女门徒,为此被判刑11年。克里斯后来成了这个新纳粹组织的头头,继续在街头搞暴力,在学校捣乱。他攒积了大批武器,准备打一场种族战争。
  克里斯在19岁时与一个女孩坠入爱河,结婚生子。当他在产房抱着儿子时,对人有了全新的感觉。他有了新的身份——父亲和丈夫,新的团体——家庭,新的人生重心——养家。为了避免被抓去坐牢,他不再参加帮派活动;为了谋生,他开了一个店,出售种族主义音乐。他还没有真正脱离新纳粹运动。
  他也出售少量其他音乐,因而有机会接触和了解各种各样的人。有一天,店里来了个黑人少年,看样子很郁闷。他了解到少年的母亲得了乳癌。突然之间,他们有了共同的感受——他的母亲也患乳癌。他以前无端仇恨的人,原来竟是和他有同样感受的人!
  他决定不再卖种族主义音乐,彻底与种族主义决裂,生意也做不下去了。那时他22岁,前途一片渺茫。他失去了以前认同的人群,失去了谋生的手段。在这之前,由于他与新纳粹运动不能切割,妻子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他。他变得什么都不是。
  彷徨了5年以后,一个朋友介绍他去IBM公司找到一份工作。IBM把他培训后,派他出去安装电脑。第一个客户竟然是他最不愿意去的机构——蓝岛高中,他在走廊里见到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强尼。克里斯虽然完全脱离了新纳粹运动,手臂上却布满了当时光头帮时兴的刺青。他穿长袖把刺青盖起来,他的过去却是盖不住的。克里斯害怕强尼揭他的老底,浑身僵硬,不知如何躲藏。幸亏强尼没认出他来。
  克里斯挣扎良久,最终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动着,跟着强尼来到停车场,在强尼要进车时,拍了一下他的肩旁。这下强尼认出他来了,警惕地往后退,他以为克里斯来寻仇。克里斯不知道说什么,僵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话:“对不起!”强尼拥抱了他。
  强尼鼓励克里斯把自己的经历讲出来。克里斯听从建议,至今一直到处讲述自己的经历,并积极说服像他以前那样的人回归社会。(2018年4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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