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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闲读拾偶:三国易品 九城难读

已有 261 次阅读12-28-2017 03:58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朱小棣
  成功品读了三国的易中天,曾于1997年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读城记》,并于1999年再版,2006年重印,可见也是非常成功的。那我为什么还要说“三国易品,九城难读”呢?首先,这部洋洋洒洒351页的大书,只品读了北京、上海、广州、厦门、成都、武汉、深圳,这七座城市。其次,作者本人在新版后记中划分了“说城”与“读城”的区别。他说,“‘说’是诉说,是描述;‘读’是解读,是研究。‘说’只要知其然,‘读’却是为了知其所以然”。这样高的标准,当然难上加难。
  更难的还在于,“何况城市现在正处于千变万化之中。北京的上空已不再飘荡着大爷味儿”,“的确,中国的城市正在变得越来越没有个性。到处都是似曾相识的店面和千篇一律的建筑”,“就连一个最不起眼的县级市也有这些东西,只不过更花哨更俗气而已。一些宝贵的传统则连同它们的风味一起已渐次消失”。所以作者又不无调侃与讽刺地说,“是啊,与‘现代化‘相比,城市的个性和风味又算什么”!这确实是城市规划领域的一大问题。但是话又说回来,城市规划本身就是现代化的产物。
  当年我报考并被录取在麻省理工学院攻读城市规划专业时,也曾有过学习城规、贡献于祖国城市发展与现代化的“凌云壮志”,可惜到后来都烟消云散,始终不曾做出过多少专业贡献。大约于15年前,曾在南京大学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合办的中美文化研究中心做过一场关于南京城市发展历史沿革的报告,作为一个根生土长的南京人,把自己对家乡近代史的感悟报告于众。
  这次拜读《读城记》,深感作者的博识多才,火眼金睛,善于总结各个城市的个性特点,尤其是人文特色和当地人的性格与行为方式。除此以外,我也不无遗憾地发现,作者更熟悉各个城市的古代历史,而对于近代史上城市规划与建筑的影响,则几无书写。话说回来,我至今尚未能切身体会到人类建筑对人类文明的反作用。
  虽然《读城记》里没有一章专门“读”南京,作者也没有触及城市规划对南京的实质影响,但作者对南京城的人文历史和南京人的个性总结,还是颇具力道,让我这个南京人也看得心悦诚服。例如在说及中国南北城市的“男性”与“女性”化时,作者就站出来替南京和杭州鸣不平。他说,“北方的四大古都也有亡国的记录,然而却不会被看作是城市本身的罪孽,或被看作是女人带来的‘晦气’所致。南京和杭州就不行了”。“只要比较一下南京、杭州和开封,就知道舆论有时是何等地不公。南京固然有‘千寻铁链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杭州也固然有‘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但,开封难道就没有‘靖康之难’么?”“这些偏安王朝和短命政权的背时倒霉不走运,也被说成是不该在这两个女人气的城市建都”。
  作者还说,“我们只能说‘六朝金粉,秦淮风月’,而不能说‘六朝脂粉,秦淮风月’。说‘六朝脂粉’,不但南京人无法接受,我们自己说着也别扭。金粉其实也就是脂粉。但用一个‘金’字,便多了些阳刚气,少了点女人味”。“南京并无多少女人气,却多文人气”,“这大约与所谓‘六朝人物’和‘魏晋风度’有关。对于文人来说,自由散漫,吊儿郎当,不愁吃喝也不必负责,又能讲些高深玄远的道理,发些嫉世愤俗的牢骚,比什么都过瘾。南京便最能满足他们这种心理需求,所以文人都喜欢南京。南京,其实是最有希望成为一座儒雅的城市的”。“文气一重,就没多少‘王气’了。”“在南京怀古是最合适的,而最值得去的地方恰恰是那些陵园:南唐二陵、明孝陵、中山陵、灵谷寺、雨花台。有时你会觉得中国最好的陵园都集中在南京了。这使得我们走进南京会有一种肃穆之感,也会有一种悲壮之感”。“略带女人味的文人气掩盖了英雄气,使得南京有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有时还有点伤感”。
  唉,读到这里,我好像真有点伤感起来,因为忽然觉得我没能操业于城规领域,反而在这里撰文码字不赚钱,实在是与我的南京人身份有几分相符啊。(2017年1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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