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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蚕宝宝

已有 82 次阅读7-26-2018 03:34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我们家公寓大楼在31Rd上,紧挨着138街,往前没有几步路就是137街,穿过137街,就在路口,前几年还是围起来的一块空地,不知什么时候建起了一座幼儿园。前两天走过,发现原先人行道上那棵桑树不见了,多了乱蓬蓬一窝绿草,用脚一拨,绿草丛中分明是一个树桩,像一面鼓,桑树被锯了。20年前,我们刚搬来这儿,每次上Pathmark超市,从树下过,总要沉吟观赏一番:还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的桑树,有两层楼高!逢上春夏这季候,蓊蓊郁郁的绿叶中,点缀着紫玉一般的桑葚,一颗颗有马奶子葡萄大。有坠落地面的,被行人踩得“血肉模糊”。桑葚很好吃,可惜了;再说,这一树的桑叶,用来养蚕多好!每次树下过我都会这么想,这思绪像不绝如缕的江南丝。
  我小时候,摘过桑叶养过蚕——那时候我们都叫它“蚕宝宝”。江南本是蚕桑鱼米之乡,一些小学生都喜欢养几条蚕宝宝作“宠物”。我也在这“一些”之列。春上,问人讨几条蚕宝宝很容易,然而难的是蚕要吃桑叶,桑叶哪儿来?只能到农村桑园去采了。当年苏州有两个城中村:北园和南园。北园在城北,靠近拙政园;南园在城南,离沧浪亭不远。我家离北园近,当然上北园去采。说是采,其实是偷。姑婆说:偷桑叶被抓住打死不偿命!谁信!我们豁出来了,3、4个同学结伴,下午放学后,背了书包上北园。从拙政园边上的道堂巷进去,两壁高墙,幽深曲折,不见阳光,要拐好几个弯。拐出小巷,豁然开朗,就到了北园,用得上陶渊明这几句话了:“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稻田、菜圃、桑园、池塘……望去一目了然。北园广袤开阔,往北,一直伸展到齐门城墙脚下——现在,齐门城墙和北园都埋葬在历史里了。
  我们3、4個同学,应该说是3、4個小蟊贼,不过12岁光景,背着书包上桑园,其实无所谓桑园,没有园墙,只是不大不小的一片桑林地。小蟊贼们分散潜入桑林。桑林里的桑树也就两米来高,一行行排着,摘起来很方便,脚都不用踮,挨着一行行走,顺手“牵”叶放进书包。也不需多,够5、6条蚕宝宝吃上3、4天就行了。这第一次我们轻易得手,过了几天第二次去,都摘了桑叶往回溜了,被一条狗盯住了,我们要拔腿跑,它就叫,我们站着不动,它也就不叫。过一阵一个农村大婶拿着根竹竿来了,看是我们几个小蟊贼,骂了几句,要我们把书包里的桑叶拿出来。我们说家里养的蚕宝宝要饿死了。最后小蟊贼们掏口袋,凑了两个大饼钱,了结,算是买了。大婶告诉我们,桑叶带回去,用湿毛巾盖着,可以保存几天。她指着菜地附近的农舍:以后要桑叶就来找她,“学生子不能做小贼骨头的”。
  我喜欢看春蚕噬叶,大大的头,咖啡色的嘴,切着叶边一点一点往前噬去,噬叶声密淅如春雨,这才知道什么叫蚕食。养蚕不费事,每天喂桑叶、清蚕屎。蚕屎,灰黑色的沙粒一般,又叫蚕沙,还是一味中药呢。每天清出的蚕沙,也就十来颗,姑婆把它装在小瓶子里,说是可以泡茶喝。姑婆说她喝过,有桑叶的清香。但是我没有见她喝过小瓶里的蚕沙。蚕在蜕皮的时候,昂起点儿头,不食不动,所谓蚕眠,一生要眠四次,然后上山结茧。我喜欢看蚕眠,一动不动,它是在想什么?姑婆说:蚕是在修行。我也喜欢看它结茧,缓缓吐着丝,作茧自缚,吐出它一生的精华。几十年前的事了,和大学好友舒夷闲聊,怎么就聊起了蚕。舒夷说,人应该学学蚕眠,蜕旧皮,换新皮,其实思想就是一层皮;最后像蚕一样,静悄悄吐丝结茧,不枉一生。
  我就养过两年蚕,初一那年养到上山结茧,结出的竟然有两枚是淡黄、淡绿的色茧。又看着蛾破茧而出,在桌子上鋪开的一方白布上两只蛾缠斗了一阵,雌蛾下了种,自己也死了。姑婆把白布摺好,叫我藏起来,说是明年春上取出,随身贴肉带在身上,就能孵出幼蚕来。但我没有藏,随即送了人。对蚕宝宝已经没有興趣了,我“眠”了,我长大了。(2018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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