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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夏至第二天

热度 1已有 232 次阅读7-6-2017 01:37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每周星期四上午10点到12点在“角声”学院有两个钟点“古典诗词”课。一般我8点起床,盥洗毕,一杯茶,把要讲的内容再大致过一眼,看有什么疏漏。9点,用早餐,9点半出门。从家里到角声,走路半小时;乘巴士,要等车,车走走停停不说,路上还要换司机,也得半小时,所以除非下雨,我都是走。上星期四,早餐吃得比往常少,因为12点上完课要和学员们在角声楼下的“百饺园”(这店名听了别扭,孤单一个饺字,叫人听作绞、脚……)聚餐。9点半,我拎了包出门时,问妻:今天是几号?昨天夏至,6月21,你说今天几号?妻这些日子一直在感冒,咳嗽很厉害,夜里睡客厅沙发,不敢睡卧室,怕咳起来惊扰楼上住户。我这些日子,嗓子也痒,偶尔会咳几声。
  出大楼,贪婪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有点儿陶醉;丽日蓝天,大树伟岸,阳光下,树叶像绿宝石一样闪著光。这景色明艳而宁静。我走在回忆中。昨天夏至,我小时候就喜欢夏至。每年夏至这一天要称体重。那时没有台秤,店里的伙计用可以称200斤的大杆秤给我们称。我们两只手吊住大秤钩,伙计大声唱出我们的重量。每年父亲都记在折子上。夏至有白切肉吃,我们每个孩子都可以拿到一个咸鸭蛋。而且白日长,可以尽情玩,“玩煞夏至,睡煞冬至”……
  由北方大道转入缅街,一下热闹起来,人行道上摩肩接踵,赶紧退出回忆,一门心思走路,红灯停下,绿灯过街。忽然又想起妻说的“昨天是夏至,6月21,”那么今天是6月22了。6月22,这是什么日子?不陌生啊,这个日子里一定发生过什么!这“622”竟然钻进了“一门心思”,挥之不去。
  走到“东王朝”了,再过去就是角声了。迎面来了个中年华人,中等个儿,一张浅黑的圆脸,手里提了个小黑包,人看起来很结实,像个扛活的,跟我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朝我说:你的面相很好,给你相个面?我笑笑,摇摇头。他没多说,走了。我回忆起20来年前,我和妻回国,游长江三峡,从宜昌游到重庆。那时候三峡水库还没有动工。在酆都城里,我们遇到一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看相老人,坐在路边小板凳上,跟前摊著一方布,上面画著一张古人的脸,有痣有皱纹。老人见了我,说:“先生面相不错,要不要给你看看?”我报以一笑:“再不错,也要进酆都城。”老人笑了笑,不说了。
  走进课堂正好10点,学员来差不多了,教室也坐满了(坐满了也就坐20来个人)。开始讲,我讲课的声音一向很响,这是习惯,尤其自己听力不好,耳朵不好的人说话声音就响。讲到一个半钟头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的声音日薄西山往下沉了,嗓子里暮色苍茫,我不知道学员听出来没有,也许感觉到了没有说。12点下课,下楼到百饺园,饭菜早定好了,20来个人围坐一张大圆桌,碰杯敬酒,照相说笑,熙熙而乐。我只能轻声说话,再要响的话就嘶哑了。
  散席,我赶到文华药房给妻取药。取了药转身见王太太正进药房,这邂逅有几分喜气。王太太告诉我:鼎公马上就来了,他想和你谈谈。他们才从“飞跃皇后”木兰厅出来,鼎公让王太太先来取药,他跟着后面就来。我和王太太坐在药房里轻声聊,聊啊聊,10分钟过去了,不见鼎公人影。怎么回事啊?木兰厅走来,只要顺著人行道一直走,过长岛铁路桥,凯西那街口就是文华药房,100多米距离,走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啊。我跟王太太说,我迎上去,不会碰不到的。鼎公长身颀颀,高人一头,20米外就能望见。不料还真没有迎上,也没有望见。我上木兰厅,也没有见。只能回来,王太太却在文华药房门口等我。王太太说:他来了。我说,他上哪儿去了?王太太说,不知道,他也没有说。再进药房,鼎公穿了“夏装”,气色大好,精神也显得旺了。画家李山的女儿也在,她还认识我。李山女儿有车正好可以送他们回家。王太太跟鼎公说:宣教授上午上课很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们另外找个时间聊吧。鼎公点点头。我确实也有点儿累。握手道别,鼎公的手依然纤细白皙如女人的手,还是16年前和鼎公在星巴克初次见面时的那双手,一双不老的手。回家的路上,走过新华书店,我恍然大悟,鼎公刚才一定进新华书店了,所以找不到,怎么没有想到!
  回到家,妻说:怎么现在才回来?大圆桌聚餐的照片已经传到她的手机上了。我开口,轻轻的话都说不成串了,只能用咝咝的声音告诉妻:嗓子哑了。嗓门口被重兵封锁了:噤声。妻赶紧找出“胖大海”,泡了一大杯。我靠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嗨,“622”又冒出来了。622、622、6月22,究竟是个什么日子?有点儿迷糊了,突然,622破迷糊而出:1941年6月22,这是希特勒进攻苏联的日子!(2017年7月2日《侨报》)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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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7-13-2017 03:38 PM
夏至秤体重,有意思的习俗。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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