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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细雨闲花:參差荇菜

热度 2已有 205 次阅读7-6-2017 01:35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鲜于筝
  “参差荇菜”,这是《诗经》首篇《关雎》上的句子。取这么个题目别无深意,只是因为女儿名字里有这个“荇”字。当年给女儿取名字的时候,要个草头的字,脑子里首先跳出来的就是“参差荇菜”。 而我,突然想写写我的女儿。
      女儿生在1972年,这在我的生命途中也算是个转折点。71年9·13林彪事件,72年初我恢复上课,妻怀着女儿也从兵团医院调来奇台县医院。4曰27日女儿来到人世。我套了学校驴车把母女俩接回宿舍——6平米的一间土块房。两个月后,我在办公室和教师赌着玩,居然握碎了一个玻璃杯,玻璃碎片正好插入左掌,割断中间两条掌纹,鲜血淋漓。一个来月后才康复,至今还留下月牙弯弯一个疤。后来,忘了是哪一位高人,看了我的掌纹,说道,你女儿就是这月牙,改了你的运。
      我和妻都要上班,女儿只能找人家全托,好不容易找到了贾姨,一个厚道人家。妻没有奶水,好在新疆有鲜牛奶,哈萨克老汉、维族老婆子,每天清早提了壶沿大街小巷卖,可以让他们每天送上门。贾姨家在县家属院,离学校不远,下午下了班有时间我们会去看看,贾姨给女儿扎了小辫,在眉心点了一朵胭脂。星期天我们就接她回家,她还不足1岁,不太会走路,站着,我们张开手,她怀疑地看着我们,终于趔趄着扑过来。
      我们的儿子比女儿大4岁,当时在苏州父亲那里,也是全托在外。儿子是68年生在新疆昌吉的,父亲说,小名就叫“吉吉”。女儿也得有个小名啊,她四川的外婆说:就叫利利,吉吉利利。利利来美国后,英文名字是现成的:Lily。
       73年暑假,我们把利利带回四川乐山,放在外婆家。75年夏,二哥从美国回来,我和妻回苏州,特意绕道乐山,看看利利,利利已是个活泼的胖丫头。有一回房间地上遛出一只大蟑螂,她上去飞快一脚踩死,嘴里冲出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有板有眼的四川乐山话:“狗日的偷油婆!”这一年我们把一直留在苏州父亲身边的吉吉带回了新疆,父亲上80了。
      76年冬,岳母和小妹带了利利到奇台。一年后岳母回四川,小妹在中学上高中,呆了两年才回乐山。此后,就我们一家四口。78年利利上小学,新办的学校,离家不远,但条件差,上学要自带小凳。冬天了,竟然坐在露天雪地里上课,脸、手冻得通红,她回家也不说。
      79年我们调回苏州,利利上二年级,我们几乎没有时间过问她的学习。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会说:过来,让爸爸亲一下额头,她就过来了。这时候我会想起英国的亨利八世,睡前他会挨个儿吻公主的额头。小学毕业,入三中,这也是我的母校。利利几乎从来不跟我们谈她的学习,我几次要看她的作文,就是不给看。但凭她的钢笔字写得不错,凭她爱阅读,凭她结交的几个朋友都是班上的尖子,我相信她不会差。后来有一回我到三中去,三中的教导主任是我当年的学弟,他知道宣X荇是我的女儿后,谈起来了,他说宣x荇当学校少先队大队长,站在主席台上讲话、指挥,能干!我吃了一惊,简直不可想象,也从没听她提起过。又说她的语文老师一直夸她作文好,可她就不给我看。我还是偶然见到她和几个密友合写的十来页武侠小说,模仿金庸的套路,但语言不俗。她喜欢文学。
      89年来美国后,修了会计,取得学位后进了PWC(中国称之为“普华永道”)会计公司,作审计,两年后考了会计师执照。她的工作情况我几乎一概不知,只听她讲起过她刚工作的时候,女的主管经理说她沉著,遇事不慌,眼看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了,经理火烧眉毛,着急得不行,“但你一点儿不慌,”经理说。还有,利利会团结人。前些日子妻告诉我:“利利现在是senior manager(高级经理)”,这些事,利利不会跟我说。
    上个星期天利利上梅西,买了一件衬衫一件T恤。妻递给我:这是你女儿给你买的。我说:怎么了?妻说:父亲节礼物。我把父亲节忘了,这些节日我总是记不住。利利买的东西档次不会太低。一件黑的短袖衫,一件粉蓝地浅赭点的T恤。她知道我喜欢黑色,T恤的花色我也喜欢。我试穿了一下。利利问:大小怎么样?正合适。(2017年6月25日《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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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3 个评论)

回复 zrqtgz 7-6-2017 10:11 PM
因为利利,我从小就知道了“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今晚将踏上阔别20多年的回乡路,回忆...想念..
祝您及家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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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7-13-2017 03:34 PM
有个女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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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7-13-2017 03:34 PM
有个女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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