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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浅酒微醉:青萝卜丝之恋

已有 118 次阅读3-8-2018 03:25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陈九
     今日立春,京津一带有吃青萝卜的习俗,俗称咬春。就这个咬字,越想越感动。渴望春天都到顶了,亲都不够,非把你咬出来,春天能不来吗?要我早出来了。
  也就在咬春前两天,我敬重的白舒荣老师邀我和几个朋友,到京味儿餐馆惠丰堂相聚。当时并未说咬春的事,但晌午的响晴薄日和隐隐暖意,却让人感到初春的萌动,甚至下出租车时我因此而轻佻起来,司机说找不开,我答曰别找了。司机说那不行,我说这么好的天儿,怎么都行。
  没想到饭局伊始一飞冲天,让人喜出望外。我是初客,除了作家张执任夫妇是老朋友,其他均首次相见。白老师把他们一一介绍,有作家有主编,有教授有官员,其中两个当过兵,一个愣还是我铁道兵战友。虽说当年在部队不认识,铁道兵情谊管你认不认识,我们的命运血乳交融,天下老铁是一家。统计数字显示,和平年代铁道兵的牺牲最多,超过所有作战部队,你说,活下来的能不是兄弟吗?
  这么一来我有点儿绷不住,本来按社交路子走,初次见面理应谨慎,显得像那么回事,别让人家轻瞧了。可此情此景你说咋办,理性就算是碉堡,架不住情感是黄继光,玩命也得炸了你狗日的理性。正赶上人家给我斟酒,刚想说不会喝,不行不行多了多了,不都这路子吗?面对眼前一见如故的老友亲朋,不会喝仨字真说不出口,人生得意须尽欢,你个小文人,李白的话都敢不听,拉出去毙了。
  事情至此还没完,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却逆天了,好事成双凑一个喜字。席间有位从天津赶来的刘律师,多才多艺且擅长相声,浑身满载浓郁的幽默感。偏巧我也喜相声,两好合一好,把我最后一道矜持防线彻底击垮。有两种情况我爱说天津话,一是做梦,再就撒酒疯,于是我俩上句接下句,双哏并举,把饭局改堂会了。不知你发现没有,相声里的天津话有音乐般的美感。
  与此同时局面盛开,时光花朵般绽放。所有作家编辑教授官员同志们,都情不自禁投入到情感的汇集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采菊东篱,大江歌罢。我听出来了,文人说采菊东篱不能当真,抹干眼泪又是条好汉,谁怕谁呀,大江歌罢才看两脚泥。这种氛围令我动容,久违了老天爷,真是凤还巢龙归海,闹半天我一直就是条躺在旱地的鱼,熬到今天实属不易。说撒哈拉沙漠有种鱼,能在沙漠里等待雨水,一等就十来年。我说哥儿几个,为撒哈拉的鱼喝一个,干了。
  有个细节差点儿忘说。刘律师打天津来时,带了几个卫青萝卜。何谓卫青萝卜?此乃萝卜中之极品,连皮带芯儿一码绿,沙啦啦脆甜。我估摸他想让我们咬咬春,咬出个春天么,天津人讲究这个,中华文化的老传统老习俗哪都能忘,唯独天津忘不了。可大家聊得太过尽兴,一激动把这茬儿忘了。刘律师不好意思提,只得请餐馆大厨帮忙给切成条儿,让各位品尝品尝。好么,没想到这位大厨仁兄理解有误,还以为拌面呢,满拧,愣把好好的萝卜切成一大堆能穿针引线的细丝。大伙儿这顿乐,开刘律师的玩笑。他干没辙,生米熟饭,只能点头认栽嘬牙花子。
  今日立春,京津一带有吃青萝卜的习俗,俗称咬春。当我独立斜阳寂寞远眺时,当我渴望咬出春天时,那堆穿针引线的青萝卜丝竟呼地涌上心头,丝亦思,让我有难以克制的冲动,我想把每根细丝首尾相接,连呀连呀,连到海角天涯,连到所有干渴的鱼,和期盼春天的人们身边。对我们来说,冬天已太久了。
  你说,他会不会串通厨师故意切成丝的呢?(2018年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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