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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纽约客闲话之美国故事:无家可归的好人

已有 154 次阅读4-13-2018 01:48 PM |系统分类:博文杂谈

  
  文/蔡维忠
  凯特在穿过费城的95号高速公路上开车,她知道汽油不多了,没想到油竟然没了。她把车停在公路出口的路边,下车跑向附近的加油站。那是晚上,她很害怕。素不相识的路边乞丐强尼看见了,叫她回到车里,锁上车门。他到加油站,用身上仅有的20美元给她买了一小桶油。凯特身上没有现款,当晚无法把钱还给强尼。她后来回来找强尼,还他钱,还送给他一件上衣,还有手套、帽子、袜子。她每次见到他总给他几块钱,给他买点吃的。除此以外,她在网上宣扬强尼的故事,为他募捐。她的目标是10万美元,很快就募捐到40多万美元。强尼不用流落街头了。
  强尼这么好的人,怎么沦落到这地步?
  强尼是退伍军人,从老家北卡州来到费城工作,工作没着落,没钱租房,只好流落街头。他在一家美元树店(美元树是商品价格不超过一美元的连锁店)的外面竖起个牌子,写着“无家可归的退伍军人想回家”,旁边放个盘子让人施舍。他从不主动向人要钱,只坐在一边看书。看书的乞丐挺稀罕的,所以他引人注目,加上他对人和善,善于言辞,很多人都愿意在他跟前逗留,和他谈话。一些大妈更是把他当儿子看待,老想帮他。
  强尼晚上在美元树店当义务工,抹地板,美元树店则允许他在店外驻扎,并允许他到店内使用厕所。有一次,他为了抓小偷,闯进外人不该进入的办公室,被管理人员当成同案犯看待。他为此很不高兴,离开了美元树店,来到公路边,就是他帮助凯特买汽油的地方。
  强尼是个好人,沟通能力强,人缘很好,身体没有残疾。这样的人在美国随便找到一份工作,有一个地方住,应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高端白领工作不一定能找到,但是普通的工作应当没有问题。他为什么没有工作呢?
  附近有家慈善机构接济过强尼,其创始人墨菲对他的印象非常好。有一次,墨菲给强尼钱,让他买车票回老家。他没有回去。这事让墨菲觉得很纳闷。附近有个作家尼克尔斯,见强尼在看书,便和他交谈,送他书,还把他请到家里去。尼克尔斯也有疑问,强尼如果在费城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不回老家去?
  据尼克尔斯观察,费城流落街头的人大多有毒瘾。强尼曾经告诉过尼克尔斯,他到费城时在服用治忧郁症的处方药,当他无法续处方后,只好到街头自己买药。美国的街头是买不到正经药的,只有毒品。比如,医生开一种止痛药给病人,但是这种药和海洛因同类,都属于鸦片类。对这类止痛药上瘾的人就到街上买海洛因。尼克尔斯认为强尼有毒瘾,而有毒瘾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愿承认,最多说是对处方药上瘾。
  有毒瘾的人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在固定的时间到固定的地方完成指定的任务。这和他们的人品无关,他们可能是好人。社会给他们贴上负面的标签,让他们不愿意袒露,也就断绝了治疗的门路。
  现在,凯特帮强尼募捐到40多万美元,准备帮他在城外买个小房,买个车,还雇了专业人员帮他理财。强尼似乎已经摆脱了困境。只是,他的困境可能在他的大脑深处。他为什么变成无家可归的人?对这个问题不搞明白,他可能还会变回无家可归的人。(2018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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